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危機出現兼談科學革命與政治革命

張惠博 12.8.2015

        近幾年來,台灣社會針對不同議題,各種論點、主張紛紛出現,許多傳統的作法或想法,皆遭受嚴厲的批判,擁護者與反對者亦各自竭力維護其主張,已經到了必須面對和尋求解決的時刻了,倘引用孔恩的典範論點,台灣似已處於「危機」(crisis)之中。

        一九六二年,美國學者孔恩(Thomas Kuhn)出版「科學革命的結構」一書以來,他的論點即頗受各方重視。他以典範(Paradigm)為中心概念來描述科學知識成長。不同於其他學者對於科學知識成長的方法與論點,孔恩乃是深入科學史實,並結合社會學及心理學的見解,嘗試建立科學知識成長的特性。他認為科學知識成長的時期,概可分為前典範時期、典範時期及典範變遷時期。

        在前典範時期,學派林立百家爭鳴,對於某一特定的現象,由於沒有一個居於支配地位的途徑或見解,不同的科學家或學派對於類似但不十分相同的現象,常會提出不同的描繪與解釋,而且,不同的學派之間經常彼此相爭,直到一個能居於支配地位的典範出現。當典範出現時,科學家必須放棄他自己原先的堅持,而接受典範的指導以進行研究。他不能一方面是科學家,卻又不肯接受典範的指導。

        典範時期,即一般所謂常態科學時期。由於典範剛出現時,應用的範圍及精確度是極為有限的,所以,此時期的研究總是為了試驗或驗證居於支配地位的典範,同時,典範也提供了科學研究或解決科學問題明確的方向,典範不僅是科學家觀察自然的根據,也是從事科學研究的依據。服膺相同典範的人會自然形成一個團體。

        在常態科學時期,科學家並不刻意發現新奇的事實或發現新的理論,可是,研究的結果,有些時候會出現與根據居於支配地位的典範所預期的不相符合,這就稱為異常現象。有些異常現象會被忽略,擺在一邊,幸運的一些異常現象才會被關注,換言之,當科學家發現了某一領域是現行的典範所無法圓滿解釋的,許多科學家就開始質疑現行典範的充分性,至此,典範即進入了危機狀態。

        科學面臨這危機是如何的反應呢?有三種可能:(一)某些時候,這些異常現象仍能以常態科學時期的方法或模式加以解決;(二)有時,這些異常現象是不被理會;(三)就是孔恩所稱謂的科學革命,必須經由試驗,以出現典範的候選者,這一候選的典範也許是先前典範的修改,或是屬於徹徹底底的新典範。若是這一新典範被認為比舊的典範能更正確的解釋實驗數據,則這一候選的典範,就取代了舊的典範,這樣的現象即稱為典範變遷。

        綜合而言,孔恩主張科學知識的成長是屬於非理性的、也不是累積的,因此,由某一個典範變遷到另一個典範是經過革命的,而不是自然累積形成的,這有別於理性主義者的論點。雖然政治與科學有很多的不同,然而,在孔恩同一本書的第九章,即指出科學革命與政治革命的相似性。孔恩認為政治革命的出現,經常是由於社會中的某一部分人日益感覺到現存的制度,已無法有效的解決當時環境中的問題所引起的,其實,科學革命也是由於在科學社群中的某一些人,開始感覺到現有的典範,對於自然界的某一面相無法做有效的解釋所產生。所以,對於科學發展與政治發展而言,危機的出現就是造成革命的先決條件。若參照孔恩科學革命的理論架構,台灣的政治環境已經處於類似於科學知識發展時期的所謂危機狀態,有一些問題的確必須加以重視並尋求解決方策。

        孔恩能夠建立起典範的理論來說明科學知識的成長,除了是藉助於科學史實之外,他更指出,社會的需要及科學家心理上知覺的感受,也有重要的影響。其實,對於政治改革需要性的覺察亦是如此。當社會上的某一些人已經認為需要改革,可是卻仍有很多人毫無覺察,也不思改變。通過對於孔恩論點的思考,在政治領域的工作者應坦然面對一時的挫折,無須餒志,因為要改變一個人的想法本來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,尤其,不少人對於政治事務仍未能建立深度思考的習慣,只有更加努力,讓更多的人能夠瞭解,並願意迎接政治改革時刻的到來。當然,成功的政治改革,不必然完全循著政治途徑,才能竟其功。在人類歷史上,歷次的科學革命,常是改變社會最有力的因素,甚且,如何經由全面的教育,以形成對於未來社會的集體認知與共識,應是解決「危機」不可少的努力,應也是共同的目標。

 

參考書目

Kuhn, T.S. (1970). The structure of scientific revolutions. Chicago: The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.

  
孔恩(Kuhn)的科學知識成長典範圖
孔恩(Kuhn)的科學知識成長典範圖
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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